詩月夜

掉到血界戰線坑中,CP克史(クラステ),雖然會寫純純無差,但我有CP潔癖。

叫我小詩就可以了!

快樂的自耕農,想寫的都是自己想看的萌點,最愛BL百合。文筆不好,OOC,自娛而已。謝謝各位喜歡我的文章^^

自我感覺非常不良。


感謝點喜歡、推薦,還有留評論的各位,愛你們~(心)

心象風景[克史]

*是克史,喜歡上司組!


*爛文筆兼OOC…\^q^/


*很需要貓貓能量的結果,貓咪最可愛了!不過沒養過貓,內容參考網路資料XD


*含有自創中二敵人。





《心象風景》





「喵~」小貓尖細綿軟的叫聲。那是還沒有脫離母親照顧的奶貓才有的可愛聲音。

 

「喵~喵~~」(怎麼回事?)

 

史蒂芬還算是喜歡貓的人。

 

如果是平常的話,即使是外人評為冷血男的史蒂芬也會覺得小奶貓的聲音很可愛。

 

──前提是這個聲音不是從自己嘴裡發出來的話。

 

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現在是長著黑毛的小小貓爪,史蒂芬覺得頭暈目眩。

 

 

 

 

 

 

 

 

時間回到三小時之前。

 

用藍色白板筆敲敲白板上自己隨便畫的事件關係圖與磁鐵貼著的犧牲者照片,看著面前還是一臉懵懂,神遊天外的萊布拉核心成員,史蒂芬感到一陣無力,他清了清喉嚨喚起大家的注意力,打算跳過冗長的推理過程,直接導入結論。

 

「總而言之……這些暴斃事件的犧牲者唯一的共通性,就是在玩VR社交遊戲《Happy Talk》時,突然心臟麻痺死亡。」

 

「欸~《Happy Talk》啊,我有聽說過呢,最近很多人在玩,主要就是創一個角色進去遊戲裡交友聊天,可以課金打造自己的外表、衣服,還有交誼廳、私人房間之類,這幾個星期以來都穩坐營銷排行榜前幾名。……那個遊戲居然這麼危險嗎?」愛好電玩的雷歐那魯德忍不住吃驚地說了。

 

「估計是用金錢的力量讓事件暫時不為人所知囉。萬一之後真的瞞不住了,只要說配合警方調查保密就好,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史蒂芬笑得一臉和善,嘴裡吐出世界的黑暗面。

 

「嘿,我有問題。」叼著雪茄的札普舉手。「如果是那個遊戲設計不良讓人暴斃,還不簡單?把他們公司整個毀了不就好了?這種事情哪需要咱們萊布拉出動啊痛痛痛痛痛痛────!」

 

隨著札普殺豬般的慘叫,他的頭頂憑空出現一雙黑色皮鞋,有著清秀美貌的人狼珍現形,她絲毫不理會頸椎發出詭異聲響的札普,將白皙手掌裡躺著的迷你USB遞給史蒂芬。

 

「關於這個問題,我潛進那個遊戲公司調查一周後認為,遊戲公司應該不是黑幕,他們的確對為何出現這些事件毫無頭緒,不如說為此忙得焦頭爛額。」

 

「嗯,跟我的推測一樣。」相當有默契地將札普的慘叫當作BGM,史蒂芬接過珍的USB後,續道。「犧牲者出現後不久,網路上出現了可疑的都市傳說,玩家有機會在《HappyTalk》遇見一道畫著天秤的門,有勇氣通過門者,將可得知自己的真實。」

 

取下一個磁鐵,史蒂芬把列印的資料貼在白板上。從網站血腥黑暗的設計看起來,應該是某個恐怖故事討論區。

 

「“入此門者,將視器量的大小決定心臟的去向。”……呢,感覺有夠可疑的。」K‧K瞇著眼,唸出了資料上匿名網友做出的想像圖中,門的上方刻著的字句。

 

「天秤、真實,和心臟嗎?」傑德歪著頭思考,調出腦袋中的冷知識。「我聯想到埃及神話裡面,死者之書的部分。」

 

「嗯,你想的方向沒錯。」史蒂芬看了一眼不甚理解的其他人,繼續說明。「古埃及人認為,幽冥路上,死者的心臟將與代表真實(Ma'at)的羽毛秤重,如果心臟比羽毛重,則會遭受怪物(Ammit)的吞噬,無法到達死後的樂園。」

 

「所以這個網站裡的門,就是埃及神話裡的那個秤嗎?」已經習慣了HL裡頭出現什麼都不奇怪的雷歐那魯德,很自然地舉手發問。

 

「是,也不是。」史蒂芬微笑,打開筆蓋,在白板上簡單地畫了一個狗的側臉和天秤。「阿努比斯神手裡的天秤,當然只是神話故事,不是現實中的事物。然而神話不是憑空想像,幾乎都有所根源,從古至今,透露人類真實的傳說道具所在多有,像是看見內心的水晶球,闡述真實的魔鏡,紀錄一切所為的捲軸,回應心聲的皮袋。那些任性又無聊的神明們,總是喜歡玩弄渺小的人類,所以才會做出那麼多和揭露真實相關的寶物吧?明知道欺瞞是人類與生俱來的劣根性。」

 

「由腹黑男說這句話真是超~讓人火大的。」K‧K撇了撇嘴,不悅地說。

 

「哎呀,我只是隨口發表意見,別當真、別當真呀。」史蒂芬連忙搓著手陪著笑臉,把走向危險的對話導回正題。「總而言之,現實中的確有類似的物品,它被埃及王室代代傳承,最後流落到美國收藏家手裡,在兩個月前於HL展出。」

 

史蒂芬貼了一張報紙上剪的黑白圖像,博物館的玻璃櫥窗裡,躺著像是純白羽毛的事物,從比例上看來,至少有20公分長。

 

「我從HLPD那邊得到一些相關資料。這張照片裡的東西就是那件埃及王室的寶物,目前被命名為“女神之羽”,據說持有它的人能夠反映出人類“應有的樣貌”,但是在展出不久,女神之羽就憑空消失了。」

 

「被偷了?!」雷歐那魯德幾乎是立刻聯想到次元大盜維涅羅的事件。

 

「不是,沒有外部侵入的痕跡,推測是具備自我意識的女神之羽從觀眾中找到了適合的持有者,認了主。」史蒂芬沉下臉。「女神之羽雖有固定的功能,卻沒有固定的樣貌,會隨著主人的意思變形,所以追查也相當困難,還好新主人是個相當高調的笨蛋呢,居然這樣大搖大擺地使用。」

 

「說起來,網路上的傳聞居然可以這麼鉅細靡遺,該不會是始作俑者自己放出來的吧?」K‧K挑起纖細的眉毛。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那傢伙看起來玩得挺歡的。」史蒂芬冷笑,用手背敲了敲白板上的羽毛照片。「總之,這個道具需要追回,不能讓它流落在外,現在只是死了幾個玩家而已,但如果女神之羽的主人被有心人士利用,曝露國家機密,甚至威脅到均衡的話,可就不是鬧著玩的了。」

 

「那麼史塔菲斯先生具體想要怎麼執行作戰呢?」傑德問。

 

「我認為我們可以分成兩組人,一組進入遊戲中找門,另一組則從現實中追跡女神之羽的持有者的本體。雖然不知道那個門內的情況,但如果能夠設法在門中對持有者進行影響,或許可以找出現實中他的本體。」

 

「我~~~!!我想進去裡面玩遊戲!!」札普首先舉手。身為電玩愛好者,沒有人不會對VR遊戲心動的,尤其是買不起相關設備的時候。

 

公司出資讓你以正當名義玩遊戲,誰不想去?

 

看見札普舉手,讓雷歐那魯德也躍躍欲試,不過他到底知道不要先出頭的道理。

 

「不行。」果不其然,史蒂芬看都沒看札普一眼,直接否決。

 

「欸~~~~為什麼!?」札普忿忿不平,一點都不可愛地噘起嘴巴。

 

「你當VR遊戲裡面可以使用血法嗎?而且不知道那個門裏頭的情況,畢竟進去的人沒一個人回來的,老實說在遊戲裡的那組人才是最為危險的位置。我打算安排我和克勞斯兩人進去,其他人則在現實中觀察異狀吧。」史蒂芬冷冷地說,一副毫無商量餘地的樣子。

 

「奸詐、狡猾。」

「史蒂芬先生該不會是自己想玩吧?」

「肯定是!他就是那種表面正經內心悶騷、嗚哦!」

 

高速投擲的白板筆擊中了札普的額頭,雷歐那魯德發著抖看著前輩倒下。

 

「那邊的,開會中請專心,嚴禁竊竊私語和毀謗上司。」史蒂芬若無其事地拿起另一支白板筆,看起來完全沒有因為出言不遜的成員而發怒的跡象,但正因為無跡可尋才更讓人畏懼。「關於在現實中搜索的組合,行動力強的珍、傑德、札普、K‧K依照這張地圖的分區,分散開來搜索,少年待在安全的事務所用神之義眼觀察有無異變,吉爾伯特則看情況支援。各位對以上分配沒什麼問題吧?克勞斯,你覺得呢?」

 

「呃,唔?」聽見自己的名字出現,坐在電腦前的克勞斯從妖魔戰棋中抬起頭,滿臉疑惑。

 

(沒在聽。)

(沒在聽呢…)

(肯定沒在聽。)

 

眾人看著克勞斯的表情不約而同地想著。

 

「唉。」史蒂芬脫力地摀著臉,但終究沒有對開會中卻在玩遊戲的上司怎麼樣,只是溫柔貼心地叮嚀道。「克勞斯,今天的任務是我們兩個出動喔?要進入VR遊戲裡頭找尋犯人,而且在虛擬空間中我們都不能使用血法喔?」

 

「VR?」新鮮的名詞讓克勞斯不解地歪著頭。娛樂和愛好都相當古典的小少爺不可能對電玩的最新潮流有所認識,不過只要知道要和史蒂芬出任務,就可以讓他拍拍胸脯答應了。「我了解了。」

 

對克勞斯本人來說,在萊布拉之中戰鬥力頂尖的他,無論什麼任務都足以勝任;而在同樣不能使用血法的情況下,具備優異身體能力的他,就更加當仁不讓了。

 

看著一身沒來由自信的克勞斯,史蒂芬忍不住再度嘆氣。

 

「還有,開會時你還是別玩遊戲比較好喔?」

 

「嗯,我下次會注意的。」克勞斯雖然聽見了史蒂芬的話語,但沒法聽出其中委婉的譴責之意,爽快點頭同意的他,卻因為這局遊戲還沒結束,所以手指還是捨不得從鍵盤上移開。

 

這算是某種電玩成癮嗎?史蒂芬無奈地想。

 

「希望如此。」史蒂芬語重心長,不過看起來已經不想再追究克勞斯了。

 

「欸~就這樣?太不公平了吧?」札普從地上爬起來,摸著腫脹的額頭,瞪著同樣不專心開會的克勞斯,覺得心理超級不平衡。

 

「沒什麼公平不公平的,而且我們是執行任務不是去玩樂。」史蒂芬對札普的不滿明顯地敷衍,答非所問。

 

「明明就…」札普還想再說什麼,不過史蒂芬只是冷淡地一瞥,就讓還想吵鬧的札普全身顫慄,乖乖閉上嘴。

 

「各位沒有問題了吧?那麼從現在起各自開始行動,解散。」史蒂芬說,拍了一下手,眾人紛紛離席去執行自己負責的任務。

 

史蒂芬回頭看著白板上貼著的恐怖傳說留言板的紙張。

 

雖然因為怕麻煩而沒有對成員多加解釋,但史蒂芬當然不是隨便分配工作的人。

 

匿名留言板上所貼的“入此門者,將視器量的大小決定心臟的去向”一圖,如此精確的圖像資料,明顯是嫌犯留下的訊息,或許能推測“器量”是嫌犯想用“女神之羽”顯現與度量的事物。

 

說到萊布拉的成員的器量,克勞斯無庸置疑的是第一位,但總不能讓克勞斯獨自犯險,就算克勞斯的各種能力如何地優於常人,在不能使用血法的情況下,還是找個人互相支援才好。而要論器量和能力,午餐三人組都還在成長中;珍終究是從人狼局借來的人,要她冒這個險總覺得過意不去;吉爾伯特和K.K雖然器量上符合資格,但在虛擬空間裏頭,也只是普通的老人和女子,要是並肩戰鬥,過於紳士的克勞斯一定會過於擔心他們,而可能忽略自身遭遇的危險。

 

所以史蒂芬左看右看,怎麼想這次案件符合和克勞斯出動的人,只剩下他自己了。

 

像史蒂芬這種自我感覺不良的人,要承認自己器量寬宏簡直羞恥得要吐血,所以他沒敢和其他成員說明做出這個決定的原因。不過即使羞恥,史蒂芬綜合客觀的條件分析,終究是認為這個決定沒錯。

 

這個想法在進入遊戲,和克勞斯一起創了粗劣3D模組的虛擬角色(充滿稜角的咖啡杯和詭異的紅色小花),然後幸運地在公開聯誼廳發現大門,也順利進了其他玩家不敢碰的大門為止,都沒有改變。

 

然而現在,他想殺死當時那麼想的自己。

 

────所以說為什麼進門之後會變成小黑貓啊啊啊!!!!如果連我都是小貓的話!那札普進來是什麼!?蟑螂嗎!?

 

史蒂芬崩潰地想。雖然史蒂芬自我感覺不良,但至少沒認為自己的能力比札普差到哪去,然而現實是他的外型變為毫無威脅能力的小貓,看起來就是個扯後腿的存在。

 

如果是依照器量來決定外型,而且是動物,依照史蒂芬的想像,像他這樣做盡壞事,腹黑又狡猾的人,應該會是蛇、狐狸、狼,或者豹一類的敏捷危險的肉食動物吧?

 

雖然最後還是肉食動物沒錯,但沒想到…居然是…小、小貓咪……

 

史蒂芬垂下頭,看著自己毛絨絨的脆弱身體,相當沮喪。

 

什麼映照真實的道具!我們被HLPD騙了!這一定是其他道具,或許是什麼把所有人都變成可愛動物的大門,然後有虐待動物癖好的敵人則在門裡頭肆意殺害變成小動物的人,造成真實世界的玩家因此暴斃之類的……肯定是如此!

 

無法認同自己的器量和小貓一樣的史蒂芬,虛脫地坐在地上,陷入了逃避現實的疲軟思考中。

 

突然地,屬於戰士的直覺讓他感覺到了什麼。

 

史蒂芬心頭一凜,毛骨悚然。

 

這裡到底還是敵人的領域。

 

身為長年出入戰場的牙狩,史蒂芬迅速地進入戰鬥狀態,跳了起來,弓起身,尾巴警戒地豎起。

 

四周是一片黑暗,但有什麼不可言喻、龐大體積的東西,正逐漸靠近自己。

 

似乎把空間都給扭曲了的沉重壓力鋪天蓋地襲來,讓史蒂芬幾乎要四肢發軟,暈了過去,但他終究沒有放縱自己的精神屈服於未知的恐懼。

 

勉強維繫著史蒂芬意識和理智的原因,是他幾乎以為已經無緣的,極其單純的擔憂。

 

克勞斯……希望你平安無事……

 

史蒂芬在心中默禱著。

 

還沒有確認你的安危前,我是不會倒下的。

 

他咬緊牙關,忍住了因為精神的壓迫而導致的反胃感,努力面對即使從氣場就已經知道必輸的敵人。

 

說起來,這份壓迫感好像似曾相似……

 

黑暗中,兩隻巨大圓滾的碧綠眼珠浮現,彷彿璀璨閃爍的翡翠。

 

野獸喉頭鳴動,張開生著尖銳獠牙的口部,發出低沉的吼聲。

 

 

 

 

「吼嚕嚕嚕?」(史蒂芬?)

 

 

 

 

隨著那幾乎讓人發瘋的威壓,體積龐大的棕熊……不,比較像是山野傳奇裡的怪物棕熊、存在於山難受害者口中的未確認生物,牠移動著比門柱還粗壯的四肢,從黑暗中緩緩現出全身。估計怪熊的腳掌都有現在的史蒂芬三倍大,四足行走時的高度就超過1公尺,若是站起來的話,高度大概超過3公尺,根本不是現代棕熊的大小。

 

只要這個怪物有意,史蒂芬瞬間就會死亡吧?

 

過度的恐懼讓史蒂芬幾乎停止了呼吸,腦袋一片空白,等他回過神,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居然聽得懂怪物的吼聲,漂浮的思考零碎地組織起來,史蒂芬不由自主地以微弱的聲音呼喚起熟悉的名字。

 

「喵嗚?」(克勞斯?)

 

「呼嚕。」(嗯。)

 

巨熊點了點頭部,異常的壓迫感消失無蹤,碧綠的獸眼友善地瞇了起來,似乎是在溫和地笑著,獠牙露了出來。如果巨熊的體型只有現在的十分之一,像是中型犬大小的話,或許可以稱為可愛,不過既然這個笑容出現在車輪大的熊臉上,那麼只能用猙獰來形容。

 

「我本來以為是敵人,還好是你,史蒂芬。而且雖然我們聲音不同,還是可以互相聽得懂說話內容,真是太好了。」

 

聽習慣之後,那個吼叫聲已經可以在腦中轉換成熟悉的語言,原來如此,和學外語的感覺一樣呢,精神世界裡真是厲害啊。取回了理智的史蒂芬,在心裡亂七八糟地想著。

 

「呃,嗯,我也這麼認為,太好了。」史蒂芬盡量鎮定地回答。雖然他恢復了冷靜,但是四肢還很僵硬,全身的毛也還澎澎地,實在是很丟臉。為了不讓克勞斯發現異狀,史蒂芬抬起頭看著比平常更加遙遠的碧眼,隨意開了話題。「克勞斯還真是變得很像克勞斯呢。」

 

不知為何是奇妙的感想。

 

「嗯,因為是顯示真實的道具嘛。」克勞斯理所當然地說,對女神之羽絲毫沒有任何質疑。

 

「可是克勞斯,我是隻小貓耶,這個道具肯定哪裡怪怪的吧?」史蒂芬有點想哭。

 

「很可愛啊。」克勞斯發自內心地說,不能理解史蒂芬的疑問。

 

32歲、中年男性、祕密結社副手、人稱冷血男、背地裡殺人無數的劊子手……居然被上司兼摯友誇了可愛。

 

史蒂芬的心靈受到重創,沮喪地低下頭,尾巴環著自己,縮成一團。

 

「唔?」看著眼前嬌小黑貓的肢體動作,克勞斯不由自主地擔心起來。

 

雖然平時史蒂芬可以把心理活動藏得很好,但是變成這個樣子卻意外地好理解。

 

「別難過,不論變成何種樣子,你就是你啊,史蒂芬。」克勞斯安慰道。

 

說這種話我也不會開心好嗎!?史蒂芬瞪著雄壯威武的巨熊,非常不滿地想著,但是耳朵卻開心地立了起來。

 

見到史蒂芬的反應,克勞斯的眼睛瞇了起來,這次身邊像平常一樣開起了小花。

 

為什麼有種被看穿的感覺啊?

 

史蒂芬完全沒發現自己無意識的肢體語言,彷彿一切曝露出來的感覺讓他感到焦躁不安。

 

說起來,這個道具是用來揭露真實的,而真實則是史蒂芬最缺乏的東西,誰知道在這見鬼的精神空間裏頭,他不願意被克勞斯得知的那些秘密會不會曝露呢?雖然他也自知總有一天會被發現,但至少不要是今天,在這該死的空間裏頭啊!

 

想到這裡,史蒂芬就再度後悔自身的決定。

 

早知道就讓札普進來了,反正蟑螂也沒什麼攻擊能力,但至少跑得挺快,不會讓克勞斯擔心。史蒂芬毫無良心地想著。

 

「史蒂芬?你還好嗎?」看見史蒂芬又自顧自地消沉下去,克勞斯連忙關心。過於巨大的身軀讓克勞斯無法像平常一樣拍拍摯友的肩膀鼓勵他,他有些困擾。

 

「我沒事,克勞斯。只是不知道敵人是什麼樣子,所以我擔心現在的我沒能力和你並肩作戰,只會拖累你。」史蒂芬的語氣如常,想要把一切都掩飾過去,但縮成一團的身體怎麼樣也騙不了人。

 

「不會拖累我的,史蒂芬,我現在這個身體在戰鬥方面應該沒有太大問題。如有萬一,我會保護你。」克勞斯不太理解史蒂芬消沉的理由,慣於在戰鬥中照顧弱小之人的習慣讓他自然而然地說了。

 

「唉。」就是不希望你保護啊,史蒂芬想,嘆了口氣,不過他到底是知道克勞斯大概一輩子都不能理解他心中的糾葛,要是繼續這個話題可是會沒完沒了;況且目前任務還沒結束,敵人仍隱藏於未知的黑暗中,如果因為能力受限的打擊就止步不前,才真正是不像樣啊。他甩了甩頭,振奮精神,移動四肢站了起來,走到克勞斯的前腳旁邊。

 

「走吧,克勞斯,我們還是先找找看敵人,然後想辦法從這裡出去吧。」

 

克勞斯看著史蒂芬不自覺地捲上自己前腳的尾巴,一臉嚴肅,若有所思。

 

「克勞斯?」史蒂芬歪著頭。

 

「史蒂芬。」克勞斯的語氣相當認真,似乎要宣布什麼重要的事情。

 

史蒂芬灰色的眼睛望向長年的戰鬥搭檔。雖然克勞斯因為自身能力異於常人,在戰鬥方式上有些胡來,但有時他的想法反而是當下唯一的手段,在情況不明的現在,史蒂芬是很好奇他有什麼看法的。

 

「我可以摸你嗎?」克勞斯說。

 

史蒂芬愣了三秒。

 

「不可以!!!!」等他反應過來,幾乎是瞬間炸了毛,情緒激動地發出尖銳的鳴叫。

 

在我認真對戰鬥和敵人思考時,你滿腦子就只想著摸貓嗎????

 

變為小貓的羞辱感再度湧上,不必要的自尊讓史蒂芬對著克勞斯齜牙裂嘴。

 

「…唔!」克勞斯抖了一下,全身僵硬。

 

「怎、怎麼了?克勞斯?」見到克勞斯的異狀,史蒂芬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反應過度,馬上就對自己的怒氣後悔了。不就是摸個一下而已,就像朋友間勾肩搭背一樣,有什麼好拒絕的呢?克勞斯就是天性溫柔,看到動物就會忍不住想要親近,不如說只要是人就會想要接觸可愛的小動物嘛,會無心思考敵人也是情有可原。經常慣著克勞斯的史蒂芬,在心裡自顧自地幫克勞斯解套。

 

和平常長相不同的克勞斯,表情更加地難以捉摸。眼看克勞斯還是呆著不動,擔憂自己的態度傷害對方纖細心靈的史蒂芬慌了起來。

 

「不要難過啊,也不是不可以啦,摸一下也不會耽誤任務的,摸吧!」史蒂芬用頭蹭了一下克勞斯的前腳。

 

「不是,呃…」

 

「嗯?」

 

「你的叫聲實在太可愛了。」巨熊害羞地用爪子把自己的臉埋住。

 

「…謝了。」史蒂芬想死的心都有了,一臉生無可戀。「所以你還想摸嗎?」

 

「不、不、不用了,史、史蒂芬你說得對,我們不要耽誤任務。」得到允許之後反而害臊起來的克勞斯,強迫自己把目光從可愛的小黑貓身上移開,故作鎮定地望向似乎毫無止境的黑暗深處。

 

「是嗎?那我們走吧。」雖然對克勞斯的詭異態度有些疑惑,不過史蒂芬沒有追問,既然對方放棄這個想法就萬事太平,畢竟他也不希望被當作小動物疼愛,那絕對會是一生的陰影和恥辱。

 

「嗯。」克勞斯點點頭,隨便選了一個方向前進。

 

 

 

 

一步。

 

 

 

 

史蒂芬發現了非常嚴重的問題。

 

「嘿,克勞斯!」

 

「唔?」

 

「我趕不上你的腳步!」

 

克勞斯回頭,發現不過走了幾步,就已經把史蒂芬遠遠拋在後頭了。

 

小貓奔跑著,好不容易才又回到克勞斯身邊,伸直了尾巴,懊惱地望向克勞斯。

 

這下可好,克勞斯就連走路都會被我拖累。史蒂芬心想。

 

「史蒂芬,要不要試試爬到我背上呢?我載你的話,應該就可以解決步伐差距的問題了。」克勞斯低下頭,看著嬌小的貓咪如此提議。

 

「……可以嗎?背著我,要是遇到敵人的話,你會分心的吧?」史蒂芬遲疑著開口,克勞斯的體貼讓他再度痛感自己目前就是個累贅,換位思考的話,他可不會對不中用的下屬這麼好臉色。

 

連跟在克勞斯身邊都做不到,還算什麼副手呢?他在心裡嘲笑自己。

 

「當然可以。」不過克勞斯當然沒像史蒂芬一樣想那麼多,考慮到史蒂芬現在的身體,他垂下腦袋,彎曲四肢,趴了下來。「這樣比較好爬吧?」

 

史蒂芬看著克勞斯那雙溫柔看著自己的眼睛,有些發怔。

 

那雙眼睛澄澈剔透,不含任何敵意、惡意、猜忌和計算,彷彿真正的野獸般純淨無邪,是正常人類應該畏懼和遠離的,非人的眼神。但正是這人類所沒有的眼神,一次次地引領史蒂芬遠離萬劫不復的深淵。

 

是了,他是克勞斯‧V‧萊茵赫茲,手持均衡天秤的人界守護者,具備連異界人也一起拯救的高貴心靈,沒有什麼事物足以成為他堅定步伐的阻礙,認為自己拖累他是太看得起自己的影響力,也太看輕克勞斯的博愛和善良了。

 

「抱歉,我太過鑽牛角尖了,克勞斯。」史蒂芬細聲說道。

 

「唔?」不解史蒂芬突然地道歉,克勞斯回頭,看著緩緩攀爬自己前腳的毛球,率直地說出自己的想法。「你凡事深思熟慮,這是心思細膩之人特有的表現,這個人格特質多次使你帶領夥伴度過難關,我認為這是值得驕傲的性格,沒有為此道歉的必要。」

 

「哈哈,真不愧是克勞斯,居然、呃!」話還沒說完,史蒂芬覺得後頸一陣刺痛,不能控制地鬆開了抓著克勞斯毛皮的爪子,他被什麼東西拖離了克勞斯,毫無抵抗能力。

 

「史蒂芬!!!」克勞斯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對著敵人的方向發出令人畏懼的吼聲,白森森的獠牙露了出來。

 

「喔,別激動~冷靜、冷靜。」叼走史蒂芬的敵人張嘴把史蒂芬扔在地上,用前腳踩住他的背脊,好整以暇地說。牠有著長約一米的流線型身軀,幾乎與體長相等的細長尾巴,圓短的耳朵,嘴部生著細密的利牙,大概是鼬或貂一類的生物。

 

「你就是造成多人暴斃死亡的犯人吧。」克勞斯眼神凌厲地瞪著將史蒂芬掠為人質的敵人,一副對方露出破綻就要當場殺死對方的氣勢。

 

史蒂芬似乎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但也沒有掙扎,他銀灰色的雙眼看向克勞斯,長年的默契讓克勞斯從眼神中知道史蒂芬打算先觀察敵人,並示意克勞斯不要輕舉妄動。

 

「請不要用“犯人”稱呼我,真難聽,我不過是給予自願進入此門的人裁決的審判者。」敵人愉快地說,明明造成了二十多人的死亡,卻絲毫不認為自己犯了任何錯誤,光是聽到這句話就足以明白他道德缺失的程度。

 

「裁決?」克勞斯問。

 

「是的,我在門上所寫“入此門者,將視器量的大小決定心臟的去向。”就是在給人們考驗,在這個精神空間中,人們將會依照不同的心靈變成“應有的樣子”。」敵人低下頭,看著腳底虛弱無力的史蒂芬。「器量平庸、心胸狹隘的人,將會成為醜陋弱小的動物,而像我們這種心靈層次比一般人更高的人,將會成為美麗強大的動物。」

 

「然後你就將那些變成弱小動物的人給殺了。」克勞斯靜靜地說。

 

「這沒什麼不對的,世界就是這樣的,弱肉強食,我還把規則改得更合理了呢。」敵人的聲音帶著笑意。「現實中的我只是因為外表就被欺凌排擠,而在這裡,我們可以透過“心靈”來較量誰更值得受到敬重,誰更值得活下來,在絕對公正的女神的見證下。」

 

敵人心情激動起來,足部施力,尖銳的爪子緩緩刺入小貓的皮膚中。

 

「女神之羽是無私公平的!我一次次地都成為比他人更加上級的掠食者,正說明了我的心靈比他們都更加強大。只有這次我成為了普通的水獺,而非強大的野獸,不過這都是因為你進入這裡的緣故。」自稱化為水獺的敵人看向克勞斯,細小的眼珠裡燃燒著狂熱的崇拜。「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異常的傢伙,女神之羽顯然是認為你的心靈在難以度量的高度,因此才會將你變成超乎想像的野獸……與你相較,我和你的夥伴就只能是極其普通的動物了,不過我終究還是高你的夥伴一等。」

 

水獺輕笑,在小貓警戒垂下的耳朵邊,咧開生著利牙的嘴巴。「和我合作吧?怪熊先生,在這個空間裡,我們可以成為真實的自己,建立公平的秩序。外邊的人類都像你這位夥伴一般,弱小、醜陋,只看得見周遭的事物,器量狹隘,因而他們永遠不可能了解你,最後只能和你走向不同的道路。」

 

史蒂芬咬牙切齒,但並沒有出口反駁。

 

水獺所說的,是史蒂芬下意識逃避的結論,而他知道這些全是事實。

 

女神之羽既然準確地映照出克勞斯的內心,那麼這副可笑的模樣,肯定是金玉其外的自己應有的樣子──與克勞斯差距甚遠,無能而無力的渺小存在。即使努力地奔跑,也還是不可能到達他的身邊,這便是現實。史蒂芬苦澀地想。

 

「女神之羽所決定的器量並非人世的法則。」克勞斯緩緩地說,看向水獺的純粹碧眼裡有著人類難以理解的憐憫,以及什麼令人恐懼的事物。

 

啊,生氣了,而且是非常生氣。長年相處的史蒂芬幾乎是立刻就讀出了克勞斯的情緒。

 

「什…!」

 

「走向畜生之道的心胸開闊,可不是值得驕傲欣喜之事。」打斷了水獺憤怒的話語,無人可比的紳士曉諭著敵人的罪愆,巨大的身軀弓起,鬃毛豎立,化身為表裡如一的野獸。「我是祕密結社萊布拉的領導者,克勞斯‧V‧萊茵赫茲,特地來此制止你的暴行──請放開他。」

 

和斯文有禮的平靜語氣相反,夾雜著狂暴的怒意,毫不講理的壓迫感瞬間擴散開來,空氣像是以克勞斯為中心變形渦卷,似乎連他的輪廓都變得模糊了。

 

彷彿裂開的縫隙中不幸連接了地獄的一角;或者深淵之中不可窺視的什麼,不小心地現出了它的爪尖。

 

那是人類理智所不能承受的,世界的另一面。

 

水獺發出一聲虛弱的悲鳴,全身僵硬,無法動彈,過度的恐懼讓他雙眼瞪大,呼吸急促,思考完全停擺。史蒂芬雖然也被嚇得不輕,但還不到失去理智的程度,他抓住水獺脫力的時機,拚盡全力從敵人的腳底逃脫,忍耐著讓人精神崩潰的壓力,回到了克勞斯的身旁。

 

野獸使人畏懼的綠眸淡淡地掃了史蒂芬一眼。

 

不需要暖心的肢體動作或寬慰的言語,史蒂芬知道善良任性的摯友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可以全心應付敵人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國家地理雜誌或者動物星球頻道常有的殘虐場景。

 

因果報應,惡人必然會得到正義的制裁。史蒂芬冷漠地看著被巨熊毫無慈悲地咬死的水獺,暴斃事件的犯人發出最後的慘叫抽搐著身體。

 

 

 

 

而這也會是我終將走向的末路。史蒂芬想。

 

 

 

 

隨著女神之羽的主人死去,門內的空間緩緩崩壞,露出原屬於VR遊戲的虛偽天空。

 

「史蒂芬?」

 

看到史蒂芬縮成一團,看起來落寞地不知在想些什麼,克勞斯走到他前方,關心地問。

 

「哈哈,沒什麼,只是想到剛才那人說的話,覺得你跟我可真不同,果然是個非常厲害的傢伙啊。」乾笑著說出半真半假的謊言,史蒂芬的確是在深思敵人的話語。

 

女神之羽殘酷地顯示著他和克勞斯的差距,那是雲泥一般的區別,他只是個平庸普通的存在,即使那麼多年來拚死地努力,最後仍是及不上克勞斯一丁點,更別說如今的史蒂芬實際上的作為還與克勞斯的理想漸行漸遠。敵人說得對,他是不配,不配作為站在克勞斯身邊、陪伴他實現理想的人,卻又死皮賴臉地賴著這個位置不走。

 

「唔?」克勞斯困惑地看著語氣輕鬆的史蒂芬,見到他與話語相反,還是心情低落地垂著頭,尾巴捲成一圈,平時對人心很是遲鈍的克勞斯思考了一下,開口。

 

「史蒂芬,你錯了,我並不是什麼厲害的傢伙。方才進入這個空間的時候,四周一片黑暗,身體變成了異常的外型,不成熟的我因此感到害怕與不安,慌亂地在黑暗中探索,直到找到了你,才總算取回了應有的冷靜自持。」看著不安地晃動著尾巴看著自己的小黑貓,克勞斯鄭重地說。「我慶幸著有你在身邊的事實,並確實地為此感到喜悅。」

 

克勞斯伸出長長的舌頭,舔了一下史蒂芬軟綿綿的背毛。

 

「克勞斯…」史蒂芬眼眶發熱,看著克勞斯野獸般的安慰舉動,背後濕濕癢癢的他,不知該哭還是該笑。「我陪在你身邊,可以嗎?」

 

「當然可以。」克勞斯低下頭,濕潤的鼻尖觸碰著對方的,將綠寶石般的美麗雙眼瞇成溫柔的笑意。

 

──明知前途坎坷,荊棘滿佈,不是常人應走的道路,卻還是義無反顧地追隨自己的存在,叫人如何不感到憐愛呢?

 

踏著怪物理想前行的人子,或許正如迷失於夜晚森林的孩童般,脆弱且無力,但是只要有他相伴左右,在漫漫長夜中行走的怪物,就能得到慰藉與救贖,不再感到足以發狂的孤獨寂寞。

 

 

 

 

****

 

 

 

 

「所以你們進去變成什麼樣子啊?」

 

女神之羽順利回收,事件圓滿落幕的隔天,聽聞在門裡頭會變成動物的札普,懷著一顆八卦的心,不長眼地發問。

 

好說話的克勞斯立刻回答。

 

「我變成非常龐大的棕熊,史蒂芬的話……」

 

「克勞斯!!!」罕見地發出懾人的大吼,從文件堆中拍桌站了起來的史蒂芬露出魔鬼一樣的凶惡面孔,瞬間將辦公室變成煉獄的一景。

 

「咿~~~~~~」雷歐那魯德發出淒慘的聲音逃跑,首當其衝的札布則直接氣絕,不省人事。

 

克勞斯露出毫無心機的純真微笑,似乎不能理解史蒂芬憤怒的理由,無視對方的阻止續道。

 

「史蒂芬的話,是相當符合他心靈的外型,高雅、美麗,而值得憐愛。那是我想珍藏於腦海中的珍貴回憶,請恕我不願跟你們說明。」

 

鋼筆發出清脆的聲響掉落桌面。

 

這回換史蒂芬刷地紅著一張臉,因為超出忍耐極限的羞恥而當場氣絕了。


评论(15)
热度(79)

© 詩月夜 | Powered by LOFTER